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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班车上的蓝色袋子

他每周四都提着同一个袋子。直到那晚,司机终于看见了里面的东西。

老周开末班车,记人靠东西。抱着滑板的是体育馆那一站,背帆布包的是终点站前一站,周四提蓝色袋子的男人,总在旧医院门口上车。

袋子不大,方方正正。男人上车后把它放在腿上,一只手扶着袋底,另一只手搭在提绳上。车过减速带,他会把袋子稍微抬起来。

那晚雨下得密。男人跑来时,车门已经关了一半。老周又按了一次按钮,看着他甩掉伞上的水。

“今天晚了。”

“绕了点路。”男人喘着气回答。

到倒数第二站,车上只剩他一个。老周从后视镜里看到,蓝色袋子的底部湿了,裂开一条缝。男人也发现了,把袋子抱得更紧。

车进终点站时,他站起来,一声轻响,袋底开了。一个塑料饭盒滚到过道上,盖子没有掉,里面的东西却歪到了一边。

老周拉好手刹,过去替他捡。饭盒里装着一小块蛋糕。白色奶油上,红色的字已经看不清了。

“过生日?”

男人蹲着,把袋子撕坏的地方往里折。“不是。店里每周四有这个。”

老周等着他往下说,男人却把饭盒重新抱住。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磨得发白,像一个很细的旧垫圈。

调度室里有没用完的外卖袋。老周去取了两个,套在一起。回来的时候,男人还站在车门边,低头看那块蛋糕。

“我太太原来住那儿。”他朝旧医院的方向偏了偏头,“她嫌医院的饭没味道,又不许我买太多。就这么一小块。”

老周把袋子撑开。男人把饭盒放进去,整理了一下盖子。

“出院了?”老周问完,立刻后悔了。

男人摇摇头,说:“去年冬天。”

雨敲在车顶上,声音突然显得很大。老周把提绳拧成一股,又松开,怕勒坏了袋子。

“家里还有一个碟子,”男人说,“正好装这个。别的点心都大一点。”

他道了谢,撑开伞走了。老周回到驾驶位,把车厢的灯关掉,只留前面一盏。雨刮器还在工作,他伸手拨停,玻璃很快又模糊起来。

第二个周四,男人没来。第三个周四也没有。第四个周四,他赶在关门前上了车,手里提着一只新的蓝色布袋。

“这个结实。”老周说。

男人拍了拍袋底:“女儿买的。”

车开出去,老周听见后面响起电话声。男人接了,先说在车上,又说买到了。停了一会儿,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。

“嗯,这回买了两块。”

那一晚经过减速带,老周提前松开了油门。

本文为虚构短篇,人物与情节均为创作。正文由 AI 辅助创作。